98策略财政窘境加剧美日债汇市场下行压力

　　（来源：经济参考报）

　　9月2日，美国众议院预计将投票表决临时拨款法案，如果获得超过三分之二多数票的支持，这一法案将得到通过，美国联邦政府可得以避免在9月30日当前财年预算到期后陷入“停摆”。事实上，美国财政窘境只是不少国家面临的债务“灰犀牛”风险的一个缩影，财政窘境正在加大这些国家国债和汇率市场的压力。

　　多国财政压力不断加大

　　在8月31日至9月1日二十国集团财长和央行行长在北卡罗来纳州的阿什维尔举行会议前夕，国际货币基金组织（IMF）总裁克里斯塔利娜·格奥尔基耶娃表示，全球经济经受住了中东冲突带来的能源冲击，情况好于预期，但她对部分国家财政状况恶化表示担忧，具体表现为债券收益率上升及去通胀进程停滞。

　　格奥尔基耶娃说，虽然与4月份相比全球经济前景面临的风险更为平衡，但仍偏向下行，原因是财政压力不断加大，且央行可能需要维持紧缩的货币政策以控制通胀。全球增长“正在抵御高债务水平、顽固的通货膨胀和贸易紧张局势带来的强劲逆风”。

　　疫情过后，多数经济体的债务水平并未回落，而是维持在历史高位；其中，日本和美国的表现依然突出。美国政府债务从8月中旬起持续处于40万亿美元大关之上，债务增速达到除新冠疫情时期以外的最快水平。目前，美国政府债务相当于GDP的124%。根据美国国会预算办公室（CBO）数据，2026财年美国仅国债日均利息支出就超过31亿美元。日本政府债务占GDP的比例也早已超过200%。目前，欧元区的债务相当于GDP的近90%，意大利甚至高达138%。

　　在中东冲突已经延续半年多的情况下，通胀风险持续，各国央行保持价格稳定的任务十分沉重，主要经济体的货币政策仍有收紧压力。利率一旦提升势必加大利息支出负担，形成债务利息螺旋上升，同时也会抑制经济增长。而经济增速的放缓使得这些经济体难以依靠经济增长来降低债务率。

　　长期以来，国际货币基金组织一直呼吁各国，尤其是美国要减少不断扩大的财政赤字，“制定和提出可信的计划，以确保其债务和赤字处于可持续的轨道上”。

　　国债收益率持续坚挺

　　近年来，包括美日等经济体在内的各国政府都在增加支出，从可再生能源到国防，再到未来科技等各个领域，以维持经济增长，因而需要更多的借贷用以支付日益膨胀的国家债务，以填补年度财政缺口。

　　以日本和美国为例，CBO估算，2026财年美国财政缺口约为2.1万亿美元，主要原因是关税收入锐减、利息支出攀升和收支失衡。日本的赤字率虽然低于美国，但存量债务占GDP的比例大大高于美国。根据日本财务省数据，2026财年日本财政预算缺口达29.58万亿日元，需要通过新发国债来填补。

　　在全球政府债券供给大增之际，需求反而受到抑制。市场对这些国家财政可持续的担忧，推升了多国的国债收益率。

　　今年8月，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一度升至约5.34%的19年来高点，促使美国财政部长斯科特·贝森特宣布将长期国债回购规模翻倍，以努力压低借贷成本。

　　事实上，今年年初至今，美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绝大部分时间都处于上行通道。

　　除了美国国债收益率飙升外，英国30年期国债收益率也一度接近5.86%，逼近1998年以来高位，日本30年期国债收益率突破4%，德国10年期国债收益率则升至约3.26%，突破2011年以来的高位。

　　然而，即便是贝森特火速出面安抚市场，宣布将长期国债购买规模“至少扩大一倍”，并表示很快将出台措施应对财政赤字，但对降低美债收益率高企的影响并不大，反而导致美元走弱。市场分析师丰岛逸夫指出：“美国财政部采取的行动，反而让财政隐忧转化为眼前可见的实质风险。”

　　货币汇率走弱压力加大

　　与国债收益率走高相背离的，是美元、日元等货币汇率均出现走弱。

　　据《日本经济新闻》8月26日报道，市场正显现出防范美元贬值的“货币贬值交易”重新企稳回升的迹象。投资资金正流出美元，涌入黄金与加密资产，其主要原因是市场对美国财政风险的担忧加剧。

　　衡量美元对一揽子主要货币综合走势的美元指数近日曾跌至98.5附近，创下3个月来新低，较7月下旬的近期高点下跌了3%，上周仍处于低位震荡。美联储主席沃什在杰克逊霍尔全球央行行长会议上作出鹰派发言后，美元汇率才得到支撑，但美元指数尚待突破100关口。

　　分析人士认为，从长远来看，全球正在出现修正对美元过度依赖的趋势。欧洲中央银行6月份公布的一项调查显示，2025年黄金在全球外汇储备中的占比升至27%，时隔约30年首次超过美国国债的占比（22%）。

　　日元的贬值趋势更为明显。日本财务省公布的数据显示，在7月30日至8月26日期间，日本当局斥资15.4万亿日元（约合965亿美元）干预市场，规模创历史纪录。干预行动集中在7月30日至31日，当时日元兑美元汇率一度跌至1美元兑约164日元的40年历史低位。日本央行入市买入日元，并罕见地与美国、韩国采取联合行动，以增强效果。但即便如此，日元汇率在短暂反弹后又开始了新的贬值历程。

　　瑞士《新苏黎世报》网站日前报道称，在高度负债的世界里，日元贬值是一个警示信号。在主要经济体中，日本举债程度十分突出，其债务水平占国内生产总值的比例超过200%。今年以来，日元对其他主要货币不断贬值。

　　日元疲软也给日本政府敲响了警钟。日本政府已经多次释放出计划提振日元的信号，日本央行也上调了基准利率。然而，由于债台高筑，日本政府负担不起更高的利率。与此同时，财政持续扩张使市场担忧债务前景，财政可持续风险被计入汇率定价，进一步压制日元、推高风险溢价。目前，日本十年期国债收益率已经攀升至2.9%，上次达到这个水平还是在30年前，而日元兑美元汇率仍在160：1左右震荡。日元长期贬值还可能通过输入性通胀倒逼日本央行加息，推动日债收益率上行，加重利息负担，进一步加大财政压力，从而形成恶性循环。